Charley.Lambert

林乔夏:

我广泛地近乎博爱地喜欢着美丽的人

而美丽的人无论有没有意识到他们的美丽,

看起来都像是一种罪过。


唯恐夜深花睡去:

《莫里斯》原著节选/Maurice和Clive

莫瑞斯四下里打量着里斯利的屋子,寻思着在这里究竟都谈过些什么呢?然后坐在桌子上,瞧着德拉姆。他个子矮小——非常小——态度自然,皮肤白皙。当莫瑞斯跌跌撞撞地走进去时,他飞红了脸。在学院里,他以脑筋好以及孤傲著称。关于他,莫瑞斯只听说是“太爱到外头去走动”。在三一学院与他相逢,证实了这一点。

然而,通过欢闹。他们学会了直率地表露感情。如今他们两个人互相挽着臂,或者搂着脖子走路。当他们坐下来的时候,姿势几乎一成不变——莫瑞斯坐在椅子上,德拉姆坐在他脚下,倚着他的膝。在朋友们当中,这不曾引起人们的注意。莫瑞斯总是抚摩德拉姆的头发。

如今德拉姆已经不再对他感到厌烦了。德拉姆已经离不开他了,任何时候都能发现德拉姆在莫瑞斯屋里蜷做一团,不停地想跟他争辩。这太不像德拉姆的为人了。德拉姆一向是矜持的,不是个辩论家。他反驳莫瑞斯的见解的借口是:“那是无稽之谈,霍尔。这里的其他任何人都具有作为绅士的信仰。”这是完全真实的?在他这种新姿态和他对传统信仰发动的攻击的后面,没有其他的什么了吗?莫瑞斯觉得其中有点儿什么。表面上他退却了,却认为自己失掉信仰这个棋子还是很合算的,因为为了得到它,德拉姆袒露了心迹。

德拉姆返校之前,莫瑞斯不曾意识到自己退化了。德拉姆因身体不好,迟几天才回来。当他那张比平时更显苍白的脸出现在门口朝屋里看时。一阵绝望袭上莫瑞斯的心头。他试图想起他们二人上学期曾伫立过的地方,为了继续开展战斗找线索。他感到自己已经懒惰了,害怕采取行动。他的精神世界的最坏的部分浮到表面上来了,怂恿他宁可得到慰藉,也不愿意寻求快乐。

这时德拉姆伸过手来,爱抚他的头发。他们二人相互搂抱在一起。不一会儿,他们就胸挨着胸躺在那儿了,彼此把头靠在对方的肩上。然而,他们二入刚把脸蛋儿贴在一块儿,有人在院子里喊了声“霍尔”,他就答应了。只要有人喊他,他一向马上就答应。两个人都剧烈地动弹了一下,德拉姆一个箭步蹿到壁炉架跟前,用胳膊托着头。一帮蠢材乱哄哄地冲上楼梯。

德拉姆已经迫不及待,尽管周围有那么多人,他那双蓝眼睛热情到极点,对莫瑞斯耳语道:“我爱你。

当他跳进屋子后,德拉姆在梦中呼唤着他的名字。心头的狂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从未想象过的纯真感情。他的朋友呼唤了他,他神魂颠倒。伫立片刻,新产生的激情终于使他有所吐露,他轻轻地将手放在枕头上,回答说:“克莱夫!”

18岁时,他已成熟得不同凡响。他能够充分克制自己,不论他感到谁有吸引力,他都会与之建立友好关系,融洽接替了禁欲。在剑桥,他为其他学友们陶冶了温柔的感情。他的人生迄今是灰色的,眼下稍微带有淡淡的色泽了。他谨慎而稳健地前进,他的谨慎丝毫没有小气的意味。只要他认为是正确的,他就准备再向前迈进。

霍尔没有教养,毛毛糙糙,头脑糊涂——最不宜把这种人当做知己。然而由于他给查普曼下了逐客令,克莱夫感激不已,就把家里的那场纠纷向他和盘托出。当霍尔开始跟他戏弄的时候,他被陶醉了。旁人认为他道貌岸然,对他敬而远之。其实他喜欢让这么个有力气的英俊少年摔着玩儿。被霍尔抚摸头发也很愉快。待在屋子里的他们两个人的脸,轮廓模糊了。克莱夫向后仰,脸颊碰着霍尔的法兰绒裤子,并感到裤子的热气刺穿自己的身子。在这些场合,他没有抱任何幻想,他明白自己获得的是什么样的快乐,于是老老实实地接受了它。他确信双方都没有受到伤害,霍尔这个人只喜欢女子——一眼就看得出这一点。

到了下午,莫瑞斯的精神崩溃了。他想起克莱夫和自己仅仅相聚了一天!而且就像一对傻子似的乘着摩托车疾驰——却不曾相互搂抱!莫瑞斯没有理解,正因为如此,他们这一天才尽善尽美。他太年轻了,不曾察觉为接触而接触是何等平庸。虽然他的朋友在抑制着他,他还是几乎倾注全部激情。后来,当他的爱获得第二种力量时,他才领悟命运待他不薄。黑暗中的一次拥抱,在光与风中的漫长的一天,是两根相辅相成的柱子。眼下他所忍受的别离的痛苦,并非为了破坏,而是为了成全。

他试着给克莱夫写回信,他已经在惧怕虚伪了。傍晚他收到另一封来信,是用“莫瑞斯,我爱你!”这样的词句构成的。他在回信中写道:“克莱夫,我爱你。”随后,他们之间每天都有书信往来,毫不在意地相互在心里制造着对方的新形象。信件比沉默更迅速地引起曲解。心怀恐惧,不知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克莱夫感到害怕。于是临考试前,他请假直奔伦敦。莫瑞斯与他共进午餐,这是一件可怕的事。双方都已经很疲倦了,却选了一家噪音格外大的饭馆,彼此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我一点儿也不愉快。”分手的时候克莱夫说。莫瑞斯感到宽慰,他自己都装出一副愉快的样子,心里就更加难受了。他们约定,今后在信中仅限于写事实,除非有紧急情况,不再写信,心理上的压迫感减少了。莫瑞斯头脑发热,几乎处于高度兴奋状态,只不过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之后,他接连睡了几夜,连梦都没做,终于康复了。然而,日常生活依旧不愉快。

德拉姆小姐把莫瑞斯带到男管家那里。他们沿着侧面的楼梯走上去,莫瑞斯看见正面的楼梯在右边,他怀疑自己莫非受到了怠慢。他这间屋子很小,摆设也简陋,窗外没有景致。当他跪下来打开行李时,在萨宁顿住宿时的感觉重新袭上心头。他拿定主意,在彭杰逗留期间,要有效地利用自己所带来的全部衣物。他们休想将他当成不符合时尚的人,他样样都不比别人逊色。然而他刚得出这个结论,克莱夫就背着阳光冲进屋子。“莫瑞斯,我要吻你。”他说完就做了。

“莫瑞斯!莫瑞斯!你真来啦,你在这儿。彭杰再也不像过去那样了,我终于爱上了这个地方。”
“我到这儿来,太高兴了。”莫瑞斯的声音哽噎了。一阵欢乐猛地袭上心头,他感到眩晕。
“继续把行李打开吧,我是故意这么安排的。只有咱们两个人走这楼梯。我尽量安排得像在学院里一样。”
“比学院里还好呢。”
“我确实认为是这样。”
有人在敲通向过道的那扇门,莫瑞斯吓了一跳。克莱夫仍坐在他的肩膀上,满不在乎地说:“请进!”一个女佣送热水来了。
“除了吃饭,咱们用不着去家里的其他地方。”他继续说,“要么待在这儿,要么就出门。快乐吧,啊?我有一架钢琴。”他把莫瑞斯拉进书房。“看看风景。从这个窗户你就可以射击兔子。顺便说说,倘若吃晚饭的时候家母或皮帕告诉你,明天她们要你做这做那,你不用发愁。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对她们说:‘好的。’其实你将跟我一道去骑马,她们也知道。她们只不过是照通常的习惯邀请一下而已。在星期天,假若你没去做礼拜,事后她们会假装认为你去过了。”

“可是我没有正式的马裤。”
“那么我就不奉陪啦。”克莱夫说罢,从莫瑞斯的肩上一跃而下。

饭后,男人们抽了一会儿烟,就来跟女士们做伴。这与住在伦敦郊区的中等阶层的人们消磨傍晚时光的方式相似,然而又有所不同。这些人有一种处理大事的风度:他们要么刚刚扭转过,要么即将重新扭转乾坤。不过,大门的门柱也罢,道路也罢——来的时候他一路注意到——无不年久失修。森林树木管理不善,一扇扇窗户卡住了,地板踏上去嘎吱作响。他对彭杰的幻想多少破灭了一些。

女士们回到各自的房间去了,克莱夫说:“莫瑞斯,看上去你也困了。”莫瑞斯领会了这个提示,过了五分钟,他们二人就在书房里重逢,以便彻夜谈心。他们点燃了烟斗。这是他们第一次在一起体验完完全全的静谧,他们将进行微妙的对话。他们心领神

“没什么。”莫瑞斯说罢,勒紧缰绳停住了。他的心中充满了极度的悲伤。他原以为自己不会再有这样的激情了。他和他心爱的人将会消失殆尽。他们的灵魂不会升天,也不会在世上留下子孙。他们胜利地摈弃了习俗,但是大自然依然面对着他们,用冷酷无情的噪音说:“很好,你们就是这样的;我不责备自己的任何孩子。不过,你们得沿着所有不育者的路走下去。”当这个年轻人想到自己竟没有后代时,猛然地羞愧难当。他的母亲或德拉姆太太也许不够聪明,感情贫乏,但她们完成了肉眼看得见的工作。她们将生命的火炬传给了自己的儿子,他们却会把火踩灭。

这之后两年期间,莫瑞斯和克莱夫将星宿下的男人所能指望的幸福都弄到了手。他们是天生的情种,始终如一。多亏克莱夫还非常明智。克莱夫明白,狂热不能持久,他却能为耐久的东西开辟渠道,并想方设法把两人的关系安排得绵延不绝。倘若创造爱的是莫瑞斯,维护爱的就是克莱夫,他用爱之流滋润两人的庭园。他连一滴也不忍心把它浪费在讥讽或感伤上。随着岁月的流逝,他们克制自己,不再信誓旦旦了(“咱们已经把话说尽了”),爱抚也几乎完全抑制了。两人只要待在一起,就沉浸在幸福中。与旁人共处时,他们是平静的,得以在社会上确保自己的位置。

这是一种充满激情却又有节制的爱,只有气质典雅者才能理解。克莱夫在莫瑞斯身上所找到的气质,说得确切些,够不上典雅,然而心甘情愿得可爱。他引导自己所钟爱的人沿着美丽的窄径高高地向上攀,两侧是深渊。此径一直延伸到黑暗的终点。除此而外,他无所畏惧。当黑暗降临之际,反正他们业已度过了比圣徒或纵欲者都充实得多的生涯,尽情地索取了尘世的崇高与甘美。他教育了莫瑞斯,或者毋宁说是他的精神教育了莫瑞斯的精神,因为他们已经在平等相处了。谁也不去琢磨:“我究竟是在引导,还是被引导着呢?”为了使两颗并不完美的灵魂臻于完美,爱把他从平庸中捞出来,又把莫瑞斯从困惑中捞出来。

于是,表面上他们跟旁人一样生活下去。社会接受了他们,犹如接受成千上万他们这类的人。法律在社会背后安睡。他们一道在剑桥度过最后一年,接着到意大利去旅行。随后,牢门关上了,两个人都被关在里面。克莱夫为了取得出庭辩护律师的资格而深造,莫瑞斯到证券公司去工作。二人依然在一起。

这时候两家人已经互相认识了。

“他们是绝对处不好的。”在这一点上,克莱夫和莫瑞斯的意见一致。“他们属于不同的社会阶层嘛。”然而,正相反,两家人居然意气相投,克莱夫和莫瑞斯看到他们济济一堂,觉得好笑。他们二人都憎恶女子,尤其是克莱夫。他们本性难移,连想都没想到过应该反过来尽点儿义务。他们沉浸在爱河中的时候,女眷变得跟马和猫一样疏远,她们不论做什么,都显得傻里傻气。

其实一点儿都不奇怪,他们本人就是充足的推动力。他们之间的强烈感情成了维系两家人的结结实实的纽带,犹如暗流拖着一艘船一般,拖曳着一切。霍尔太太与德拉姆太太因为儿子们是朋友才走到一起来的。“如今,”霍尔太太说,“我们也成了朋友。”

没有人来烦扰莫瑞斯。他在家中确立了自己的权力,母亲开始用对丈夫的那种口吻说话。他不仅是这一家的嫡子,还成了一位名士,这是人们所始料未及的。他把仆人们管理得井然有序,对汽车的事一清二楚,赞成这个,不同意那个,禁止妹妹们与某些相识者来往。在二十三岁时,他成了伦敦郊外的中产家庭一名前途远大的暴君,由于他的统治相当公正宽容,也就更稳固。吉蒂反抗过,然而没人支持她,又缺乏经验,最后她只好道歉,被哥哥吻了一下。她可不是这个态度友好、稍微怀点儿敌意的青年的对手。他在剑桥时的那次越轨行为曾使她占过上风,她却未能巧妙地加以利用。

莫瑞斯的日常生活变得很有规律。他吃上一顿丰盛的早餐,乘八点三十六分的火车赴伦敦,在车上读《每日电讯报》。他工作到一点,午餐吃得很少,再整整工作一个下午。回家后,做些轻微的运动,饱餐一顿。傍晚读晚报,发号施令,要么就打台球,或玩桥牌。

每逢星期三他就在克莱夫那坐落于伦敦的小套房过夜,周末也同样是不可侵犯的。女眷们在家里念叨:“你可千万别干预莫瑞斯的星期三或周末。他会被惹恼到极点。”

克莱夫顺利地通过了出庭辩护律师的考试,然而在取得资格之前,患了轻微的流行性感冒,发起烧来。进入恢复期后,莫瑞斯去探望他时被传染上了,也卧病在床。这样一来,他们二人几个星期没怎么见面。后来好不容易见到了,克莱夫依然脸色苍白,神经紧张。跟皮帕家相比,他更喜欢霍尔家,所以前来小住,希望合口味的食品与安宁会使自己康复。他吃得很少,三句话不离“干什么都是白搭”。

“未必是这样。你可要记住,吉蒂。”她随声附和,稍微带点儿训斥的口吻。其他时候他并不在乎她说什么。吉蒂仍大声坚称二者是一码事。艾达念念有词,莫瑞斯默不作声。他一向安静地进食,对饭桌上的这种饶舌已习以为常,没有理会他的朋友竟给弄得心烦意乱。等着上菜的时候,他讲了一桩趣闻。大家都默默地倾听。他慢条斯理、笨嘴拙舌地讲着,既不注意措词,也不费心去讲得饶有趣味。克莱夫忽然喊了一声:“啊——我要晕倒啦!”就从椅子上跌下去了。

“拿个枕头来,吉蒂。艾达,科隆香水。”她们的哥哥吩咐道。他松开了克莱夫的领口。“妈,扇扇。不是我,是他……”
“多么不中用啊……”克莱夫喃喃地说,话音未落,莫瑞斯吻了他一下。
“这会儿我完全好了。”
姑娘们和一个仆人跑了进来。
“我能走路啦。”他说,他的脸恢复了血色。
“绝没有好。”霍尔太太叫喊。“莫瑞斯抱你去——德拉姆先生,用胳膊搂住莫瑞斯.”
“来吧,老兄。请大夫,谁去打个电话。”他抱起朋友,克莱夫虚弱地哭泣起来。
“莫瑞斯,我是个蠢材。”
“就做个蠢材好了。”莫瑞斯说,并把克莱夫抱上楼去,替他脱衣服,让他唾在床上。霍尔太太敲了敲门,他迎出去,快嘴快舌地说:“妈,您不必告诉旁人我吻过德拉姆。”
“哦,当然不告诉。”
“他不喜欢这样。我六神无主,连想都没想一下就这么做了。您知道,我们是挚友,几乎是亲戚。”

这就够了。她喜欢与儿子分享一些小秘密,这使她忆起过去的岁月,对他而言,那时她曾是无上宝贵的。艾达送来了一个热水袋。他接住,进屋拎到病人床头。
“让大夫瞧见我这副德行。”克莱夫呜咽地说。
“我但愿他能瞧见。”
“为什么?”
莫瑞斯点燃一支香烟,坐在床边上。“我们要他看看你最糟糕的样子。为什么皮帕让你去旅行?”
“我被认为已经康复了。”
“见鬼。”
“我们能进去吗?”艾达隔着门大声问道。
“不能。请大夫一个人进来。”
“他就在这儿。”吉蒂在远处叫喊。报过名字后,一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人进来了。
“你好,乔伊特。”莫瑞斯边起身边招呼。“替我把这家伙治好了吧。他患了流行性感冒,被认为已经痊愈了。结果晕倒了,一个劲儿地哭。”
“这是常有的情况。”乔伊特先生说,并把一支体温计插到克莱夫嘴里。“是不是劳累过度呢?”
“可不是嘛。如今说是想去希腊。”
“啊,可以去。现在你先出去吧,待会儿我到楼下去见你。”
莫瑞斯听从了他的话,克莱夫想必病得很重。过了大约十分钟,乔伊特出来了,并告诉霍尔太太没什么大不了的——旧病复发而已。他开了处方,说要派个护士来。莫瑞斯尾随他到庭园里,将手放在大夫的胳膊上说:“现在告诉我,他病得多么厉害。这不是旧病复发,还有什么其他的,请告诉我真实情况。”

“他不要紧的。”大夫说。他一向以说实话而自负,所以弄得有些心烦。“我以为你已经领悟了这一点。癔病不再发作了,他快要入睡了。这是司空见惯的旧病复发,这一次他可得比上一次当心,如此而已。”

“你所说的这种司空见惯的旧病复发会拖延多久呢?他是不是随时都可能遭受这种骇人的痛苦呢?”
“他只不过是有点儿不舒服——他认为是在车子里患上了感冒。”
“乔伊特,你别对我这么说。一个成年人是不会哭的,除非已经相当严重了。”
“只不过是虚弱罢了。”
“哦,你怎么说都行,”莫瑞斯边说边把手移开。“而且我正在耽搁你。”
“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我的年轻朋友,我等着解答你的任何难胚。”
“喏,倘若病情轻,你为什么派护士来呢?”
“好让他开心呗。我知道他手头宽裕。”
“难道我们就不能让他开心吗?”
“哪里的话。因为怕传染啊。我曾告诉过你母亲,你们都不应该走进病房,可那时你已经待在里边了。”

“我还以为你指的是我的妹妹们呢。”
“你也一样——尤其是你,因为你已经被他传染过一次了。”
“我不要护士。”
“霍尔太太已经给护士站打电话了。”
“为什么一切都他妈的赶成这个样子?”莫瑞斯提高了嗓门说,“我自个儿护理他。”
“下一步你就该把孩子放在婴儿车里推着走了。”
“请问,你说什么?”
乔伊特放声大笑,扬长而去。
莫瑞斯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告诉母亲,他必须睡在病房里。由于怕吵醒克莱夫,他没让人把床搬进去,却头枕脚凳,卧在地板上,借着烛光读书。过一会儿,克莱夫蠕动起来,有气无力地说:“啊,该死。啊,该死。”

“你要什么?”莫瑞斯呼唤道。
“我闹肚子啦。”

莫瑞斯把他从床上抱下来,扶他坐在便桶上。不一会儿,又将他抱回去。
“我能走路。你不该做这种事。”
“你也会为我这么做的。”
他把便桶端到走廊尽头,冲洗干净。现在克莱夫既不体面又虚弱,他比任何时候都爱这个朋友。
“你不应该这样。”当他回来的时候,克莱夫把话重复了一遍。“太脏了。”
“我才不在乎呢。”莫瑞斯边躺下去边说,“再接着睡吧。”
“大夫告诉我,他要派个护士来。”
“你要护士干吗?只不过是轻微的腹泻而已。就我而言,你可以整宿泻个不停。老实说,我并不在乎——我不是为了使你高兴才这么说的。我就是不在乎。”
“我总不能——你还得去上班呢——”
“喂,克莱夫,你是宁愿要一位熟练的护士,还是要我呢?今天晚上预定来一位,可我已经留下话,来了就把她打发走。因为我情愿不去上班,自个儿照看你。我还认为你也愿意这样呢。”

克莱夫沉默良久,莫瑞斯甚至以为他睡着了。他终于叹了口气说:“我想,还是宁可要护士。”
“好的。她比我更能使你舒适一些。也许你是对的。”
克莱夫没有回答。
艾达自告奋勇在楼下的房间里守夜,莫瑞斯就按照预先谈好的敲了三下地板。等候她上楼的时候,他审视着克莱夫那张模糊不清、汗津津的脸。大夫那么说也是白搭,他的朋友苦恼不堪。他很想拥抱克莱夫,却又想起那曾使克莱夫的癔病发作,何况克莱夫一向是有所克制的,几乎到了洁癖的程度。艾达没有来,他就下楼去了,发现她睡得正熟。她躺在一把大皮椅上,双臂耷拉下来,伸出两只脚.俨然是健康的化身。她的胸脯一起一伏,浓密乌黑的头发充当了面庞的靠垫,嘴唇略启,露出皓齿与鲜红的舌头。“醒一醒。”他急躁地喊叫。

艾达醒过来了。
“像你这样,护士来的时候,你怎么听得见大门的响动呢?”
“可怜的德拉姆先生怎么样啦?”
“病得很重,病到危险的程度。”
“哦,莫瑞斯!莫瑞斯!”
“护士嘛,得留下来。我叫你来着,可你总也不来。去睡吧,因为你连这么一点儿忙也帮不上。”
“妈妈说我必须守夜。因为护士不应该由男人领进去——那不雅观。”
“我简直不能想象你们居然有时间考虑这么无聊的事。”莫瑞斯说。
“我们必须维护家庭的好名声。”
他没吭声,接着以妹妹们厌恶的样子笑了。她们的内心深处极不喜欢他。然而她们思想太混乱,并不曾觉察出这一点。她们惟一公开抱怨的是他这种笑法。
“护士没有教养,任何有教养的姑娘都不会去当护士。即使她们本人有教养,你也能肯定她们不是出身于有教养的家庭,否则她们会待在家里。”
“艾达,你上过几年学校?”哥哥一边斟酒一边问。
“我把上学叫做待在家里。”
他“咔嗒”一声将玻璃杯放下来,离开了她。克莱夫睁着眼睛,却没有说话,好像也不知道莫瑞斯已经回来了。甚至护士抵达,也没使他苏醒。

没过几天就弄清楚了,来客病得不重。尽管刚复发时看上去挺吓人,但没有想象的那么厉害。不久他就获得了回彭杰去的许可。他的脸色依然不好,精神萎靡,但这也是患过流行性感冒后预料之中的事,除了莫瑞斯外,旁人丝毫没有感到不安。

莫瑞斯轻易不去想疾病与死亡的事,倘若想的话,就伴随着强烈的反感。不应该容许它们来损害他本人或朋友的生命。于是他携带着自己的全部青春与健康去对克莱夫发生作用。每逢周末或连休日,他就到彭杰去做不速之客,不是靠口头训导,而是以身作则使他鼓起劲儿来。对克莱夫却未能奏效。当众他会振作起来,甚至对德拉姆家族与英国公众之间所发生的公路通行权问题佯装兴致勃勃。然而只剩下他和莫瑞斯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故态复萌,意气消沉,不肯说话。要么就用半认真半开玩笑的口吻说点儿什么,这表明他的精神已经耗尽了。

唯恐夜深花睡去:

《莫里斯》里clive的原型考证 E.M.Forster与H.O.M.

 

《莫里斯》是E.M.FORSTER的半自传小说,其中clive的原型就是Forster在剑桥时期的大学同学,Hugh Owen Meredith,是位经济学教授,简称H.O.M. 他后来结了三次婚,子女众多。FORSTER和他保持了多年友谊,一直到死。两人都很长寿。H.O.M的照片是第二张,挺帅的,第三张是他们的毕业照。

 

【1】多少恋爱假借学术的名义——大学生活 1897-1901
在他大二那年最重大的发展却是和一位同学的友谊,H.O. Meredith。Hugh Meredith和Forster同一年入学,而在Forster认识他之前,就早就听说过他的卓绝才华和那种聪明人的傲慢。Meredith是一位爱尔兰法律速记员的八个孩子之一,住在Wimbledon。父亲是个有才华却遭受挫折的人,基本靠自学,而整个家庭虽然境况不好,却在社会地位上有一定资本。所以Hugh被送到一间很好的预科学校,而凑巧地,那就是Forster曾经崩溃过的那一间——Forster还记得他在那里就是个矮小的男孩。Hugh之后去了Shrewsbury,在那里得了所有的工作和体育奖项。和Forster一样,他的少年时期也很糟糕:他总是和他父亲争吵,并倾向于把自己当成没有朋友的局外人。在他青少年期的中间,他宣称他成了个无神论者,而这引发了家庭中的剧烈爆发,许多牧师朋友被叫来,徒劳地试图把他拉回正统的轨道。

剑桥成为了他的启示。在简单地熟悉了剑桥后,他决定这里对他来说是好的生活。他读着古典文学,就像Forster,但最喜欢花费时间在无穷无尽地抽象辩论中,从一个学院的房间闲逛到另一个。Forster的房间和他在同一层,发现自己总是难以碰到他。但他们第一次在楼梯上见面时,Meredith主动伸出手和他握了手,明显地是决定他们应该成为朋友了。他很高,很好看,运动型,总体在外貌上有贵族气质,而在他低柔声音的举止之中,他的聪明又让人印象深刻。Forster立刻就被吸引了,感觉非常荣幸被他单独选出来,不久之后他们就整天进出彼此房间了。
有那么一段时间Meredith对Forster有很大影响。他活泼好动,精力充沛,喜欢让狭窄的心灵惊讶。他是个聪明的浪漫主义者,总是对宇宙有新见解:Forster记录了他的许多重要语句,反复念诵。(……)除了这些丰富的精力之外,却流淌着讽刺主义的本性,反抗陈规旧俗,认为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好的。Forster后来责备他让他的所有朋友们都感染上了悲观主义。在心底里,Meredith相信,好的生活只能在剑桥实现,而过于强调人性只能导致痛苦和陈词滥调;他们是神职人员和财阀统治的注定受害者。(……)而Forster,在剑桥时期,认为H.O.M.是他的同辈人中最为聪明的那个,而他不是唯一一个这么想的。Oscar Browning说得更有洞察力,他曾经有次告诉Meredith:“你非常聪明,但你什么也不去做。”一个Meredith用于反思的评价。

Meredith有很强的改革倾向,他很快发现可以毁掉Forster的基督信仰——他只是简单说这是“愚蠢”的。
通过Meredith,Forster接近了剑桥里的学者小圈子。很聪明地,他却没有回报以把Meredith介绍给自己的朋友。他很明白他没有时间和自己的朋友在一起了。实际上Meredith的傲慢在学院里引发了一些不满,Forster对此痛苦,却并不惊讶。

Forster拿到了二等上荣誉学位(H.O.M.拿到了一等),他们都决定再呆第四年读历史。
作为Scholar,Meredith有继续在学院里拥有宿舍的权利,他建议Forster和他一起住,如果学院允许的话。Forster非常高兴,但他的母亲,或许察觉到了苗头,说他们的朋友之间会吵起来,并劝说他拒绝。他几天后(1900年2月16日)用一种垂头丧气的语调给她写信说,Meredith自从他拒绝后就变得“非常沉闷”,要么就是非常受伤,或者“更担心于我展现出的我对他的想法,而我现在认为,他确实喜欢我胜过任何人”。Lily(Forster母亲)活泼地回复说:
“我非常抱歉M.感觉受伤了。但我并没觉得你的决定证明了你对他的看法不好。你只是采取了我建议的一半,我说你要给他原因,当然是要赞赏他。当然他是喜欢你呀,否则他也不会这样建议&你应该说你有多么喜欢这个提议&就像我说的,你太在意他的友谊了,以至于一点点可能限制这种友谊的事都不肯做。如果他受伤了,是因为他可能觉得你会像他那样,愿意冒险放弃你的其他的朋友。但你知道,他一直都被认为是你一个人的最好的朋友。”

在国王学院的第四年,Forster被选入使徒社,他的入选,被H.O. Meredith支持,对他来说是重要的一步。这个团体谈论性。同性恋,秉承着一种自由而理性的精神被讨论。然而自由仅限于想法层面。在Forster的时期,使徒社是非常禁欲的,肉体的享受被认为是扰乱头脑的原因之一。

——官方传记


在W7楼楼道开头,住着一位英俊、亲切的年轻人,皮肤苍白,深色头发,纤细的眉毛,反映出他对事物精巧的批判主义。Hugh Owen Meredith,他们经常用他名字首字母HOM来称呼他,是剑桥新生中最为聪明的那些之一。他父亲是爱尔兰书记员,牺牲了很多来教育他的长子。对于Forster来说,Meredith的头脑、美貌和优雅,都让他沉醉。Meredith曾在古典文学和每一项运动上获奖,却对自己的信念有着破碎的信心,同时自我审视到几乎算是自我厌恶了(self-hatred)。作为《看得见风景的房间》主人公George Emerson原型,《莫里斯》Clive Durham原型,他喜欢“让思维狭窄的人们惊讶”。
结识Forster的几周内,Hugh就大胆宣称他是无神论者,并且让Forster也远离这信仰。(……)在Hugh Meredith的影响下,Forster“安静迅速”地失去了基督信仰。
很难想象,如此善良,聪明,敏感的Foster,到了20岁还没有真正经历友谊,但事实如此。因为“没有经验带来的固定模式”,Forster随机应变。他在认识聪明而美丽的Hugh后,立刻就开始发掘古希腊的美妙思想了,在对思想和心灵的锤炼中,他试图探求人性“温暖”的概念。

在Forster的房间里,总有朋友,总有音乐,总有欢笑。每天都充满着在城市中长长的漫步,和朋友关于艺术的专题演讲和辩论。Forster升华了他对Meredith的爱,看着他主导热情的讨论。每天的生活都是某种现代古希腊酒宴。

1901年2月9日,在大学最后一年,Forster被选为神秘社团——剑桥使徒社(Apostles)的成员。(注:1820年代开创,由三一学院和国王学院的最优秀的12名成员所组成,一旦选入,身份终身保留。)前一年被选入社团的Meredith,从秋天起就一直催促社员们考虑让Forster加入,而且正式地在选举中赞助福斯特。这是标志性的成就。
该社团倡导成员们真诚、毫无保留的交谈,很多次议题是同性恋相关。

加入使徒社四个月后,Forster冷静地从剑桥毕业了。他知道这些朋友会一生相伴。但他感到不会像HOM那样成为研究员,也不会像他的朋友George Barger去教化学。对未来如何,他并无预计,也没有征兆。

——最新传记

 

【2】未曾相恋已失恋——旧情新欢 1902-1908
【毕业后】H.O.M.在伦敦,住在Guilbord街附近。他现在转向了经济学,在最近建立的伦敦经济学院读两年的研究生,有助学金。他也跟着Forster在Working Men’s College教一节课,实际上许多他们在剑桥的朋友都时不时在那里教课。除此之外他还在国王学院做助教。他感觉他的真实生活仍在剑桥之中进行,他仍然尽可能地参加使徒社的集会,几乎从不缺席。

对于Forster来说,H.O.M.在他心中的分量比其他朋友都重。他把他当做解放者,在“They are Nottingham Lace!”,在“Lucy”这部小说中也是如此,他把他当做传递消息的使者,把英雄从泥沼和自我欺骗之中拯救出来。现在,在1902到1903之间的某个冬天,他们似乎比从前更加亲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成了恋人。似乎这段关系的界限就仿佛《莫里斯》中的莫里斯和Clive——就是说,这并非肉体关系,或者至少没有超越亲吻和拥抱。这是经过了共同同意,根据Forster的说法——虽然如此的“共同同意”难免存疑。但这段关系谁开始的并不清晰,更可能是Meredith,因为是他,一直以来,都在他们的友谊中采取主导地位。Forster说这对H.O.M.来说是个“实验”因为Meredith已经和女孩谈过恋爱。但如果H.O.M.是那个开始的人,对Forster来说,这段关系反而显得更为重要。对他来说,这是史诗般的,他感觉仿佛整个世界的“伟大”都向他展开。他把这当做他年轻时代的第二大“发现”——他远离基督教是第一个——而那时对他来说,仿佛他余下的人生会很快修成正果。

关于这段感情,他是亲自告诉我的,而他没说的部分只能留待推测,因为事实已经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或许可说的并不多,因为主要是Forster内心的一种投入(devotion)。这种投入持续了数年,多年之后变成了一种容忍的喜爱,然后逐渐地变成,一种破灭的幻觉。

部分是通过Meredith的影响,Forster逐渐回归了剑桥生活。整个冬天,他都经常在剑桥。

 

【1902年】剑桥密友H.O. Meredith在Working Men’s College教书,是个比Forster更好的研究学者。Forster后来曾向J.R. Ackerley*形容Meredith是“my first great love”,虽然毫无疑问地,这段关系对Forster来说非常重要,它的实质却一直含混朦胧。Meredith,一个基本上是直的的男人(basically heterosexual man),或许在身体上采取了主动,要么是出自善意,要么是出于好奇。但Forster是那个陷入爱情的人。Meredith后来的人生似乎并没有被他们之间发生的不为人知的事情改变,但Forster的生活却急速而永久性地改变了。一段感情中,存在施加爱的人和被爱的人,很常见地,施加爱的一方总是会有些许怨恨的情绪。所以是Forster,渐渐地对这个他一度视为是握住他性向囚牢的金锁匙的男人失去耐心且表现出轻蔑。
*英国作家,1922年结识Forster,直到1967年去世和他都是好友。
——【传记】E. M. Forster and His World: With 122 Illustrations

 

1912年9月,Forster花了一些时间在Belfast拜访Meredith和Forrest Reid。
【9月中,Forster认识了Edward Carpenter,70岁的Carpenter和他的工人阶级伴侣40岁的George Merrill的关系,是后来莫里斯和Alec关系的原型。】在那个小小的农场厨房里,Carpenter给予他一些思想的火花,但却是深色皮肤的、英俊的Merrill,当时40岁,他的表现(Carpenter对此不知情),触碰了Forster“创作的琴弦”,他触碰的位置正是——“就在臀部上方。”Forster从未被这样触碰过,几乎在50年后还能回忆起那种震颤的感觉:“这既是心理上的,也是生理上的。似乎直接从我背后的那块地方变成了我的灵感,我的头脑根本没参与其中。”
“一个幸福的结局是必须的”,因为这些年经历的痛苦。(……)只有在Carpenter和Merrill身上,他才看到了Whitman描述的、他也向往的一对同性伴侣的家居生活。

在构建情节方面,他试图对他最深切的愿望保持忠实,但在刻画莫里斯这个角色时,“我试着创造一个完全不像我自己的角色,或者是我希望自己成为的那个样子,一个英俊、健康、身体上具有吸引力,精神上有些迟钝,一个不坏的生意人、也不是一个势利的人。”他试着讲清楚,这部小说完全是为了实现愿望,而不是一部自传。
Forster另一个角色是Clive Durham,在剑桥的宿舍里遇见莫里斯。Clive的意识比莫里斯超前,介绍他认识“希腊的脾性”,给予起初不情愿的莫里斯温暖的拥抱。当Clive“堕落”成伪善、冷淡和婚姻时,他越来越像近日的Meredith,他成为了在Belfast的“苍白的老男孩”,教授着经济学,在Forster拜访时显得钝感、忧郁、只顾自己。多年后福斯特感觉他这样描述可能“对Clive不公平”,但这种描绘不容错认地表示出福斯特的失望,不只是因为年轻时代的这段友谊走向消亡,也因为Meredith失去了他的敏感和热情这一痛苦的发现。
——最新传记

 

1914年3月,他去Bangor和Meredith在一起,给他看了目前为止写的《莫里斯》的书稿,但H.O.M.很冷淡,似乎想叫他不要写下去了。在小说中描绘他和Meredith共同回忆的Forster,非常受伤——如此的受伤,以至于他都打算过不写了。
6月,他告诉Florence Barger,他已经快写完一部长篇小说了,虽然这本书不能出版,“直到我死了,或者英格兰终结。”
——官方传记


他在几个月内都没有把手稿给人看,然后他开始慎重地把还在写的手稿给他最亲密的朋友们看,完全是出于信任,因为知道他们可能会伤害或者告发他(是同性恋)。他犯了个错误,给Meredith看了一个非常早期的草稿,然后悲伤地发现“这让他感觉无聊——我不应该再给他看后面的内容了。”他总结道。“Hugh不能再如从前那样出现在我生活中了……我被他对《莫里斯》的冷漠深深伤害了,而这痛苦让我越发认识到他对我是多么冷淡。”
女性朋友Florence看后称赞了《莫里斯》,Forster写信给她说:“我很高兴你认为这是一篇正经的文学作品,我是把它当严肃的文学来写的,可是淘气(naughty)的Hugh使我如此不安以至于我都快放弃了。”
——最新传记

 

Forster把手稿给最为信任的三个朋友看——Goldsworthy Lowes Dickinson,Lytton Strachey还有Forrest Reid。
Forster把近期手稿给Goldie(即Dickinson)看,Goldie不赞成“Scudder 那个部分”——或许是因为对莫里斯和Alec不精确的性爱描写——虽然他承认他和那种人没有“私人联系”,所以可能不能分辨出真实性。他告诉Forster这部小说“几乎让我心碎……当莫里斯在Clive结婚后回去——简直让人难以忍受的难过。”
Forrest Reid的回复比Goldie更严厉。Reid自己爱着年轻男孩,却自我厌恶,并且认为这是罪恶的。他声称他很惊讶Forster是同性恋,也惊讶自己竟然被他认出是同性恋。(……)男人之间做爱的想法是罪恶的,他这样相信,而《莫里斯》中,哪怕是那样简略的描述莫里斯和Alec分享身体,似乎对他来说也是挑战和污秽的。他要求Forster烧掉回信。Forster给他写了回信,开头很谨慎,但后面就开始为《莫里斯》辩护了。
“给这些人一个机会——去看看是这样的天堂离地狱更近,还是刑事责罚更近,是否他们对于罪的陈规,比社会中,心灵和头脑一起迸发出的声音,更加沉重?这就是为何我写《莫里斯》,并且让他遇见Alec——并非圣人,并非唯美主义者,而只是普通的、有感情的人。”
这是一种强烈的对于信仰的陈述,尤其是当这些还仅仅是Forster理想化的想象的时候。他创造了两个情人,逃离到了乌托邦里,而他自己甚至都还没有勇气去触碰任何男人。
这正是Lytton Strachey的观点,他不悦地指出,他的那种同性恋家庭生活的温柔版是不可能的。在Strachey看的版本最后,莫里斯和Alec一起去了英格兰北部,追求一种既是木工,又是忠实伙伴的生活。“不要这么浪漫。”Strachey表示异议说,“像这样的人,并不能找到彼此。就算他们找到了彼此,也不能呆在一起。”(……)Strachey的第二个意见就是他“不理解为什么性爱的问题要被这么重视”。
在回复中,Forster承认了Strachey在性方面的专业意见,不过没有承认自己在这件事上是多么纯洁无知。他告诉Lytton,他比他想的更同意这些意见。《莫里斯》的核心就是一种愿景的陈述,而Strachey的意见说它太完美太乌托邦,正是指出了这个核心。这种意见的交换让两个人成了更亲密的朋友。
——最新传记

 继Florence Barger去世后(1964年),他记录了另一个灵魂的消逝——Hugh Meredith,HOM,他的初恋。虽然几十年前他们就已分道扬镳,他的去世还是令他震惊:“他在这个世纪开头的时候曾非常美丽。(He was very beautiful at the beginning of the century.)”
——最新传记

 

1964年8月3日 Meredith 86岁 Forster 85岁
刚刚听说H.O.M.突然去世了,在7月31日,在他家里。我看了我21岁时,他给我的Virgil诗集(古罗马诗人)。

 

1964年9月15日
Meredith去世了,所以现在不在这里。虽然不能和Meredith一起,但很快我也会死了,也不在这里了。


1964年10月30日*
*原文注解:本篇日记是用独特的绿墨水写的,Forster在1960年代最后一次修改《莫里斯》时用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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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来自豆瓣,作者考据很详细,如果感兴趣,可以去看看,很长,但是很好看。Forster真的爱了H.O.M一辈子呀,日记里一直有他的存在,最后还把遗产的一部分留给他的孩子。不过H.O.M可能本质上是直男,只不过在剑桥的氛围下,属于境遇型同性恋,一旦脱离那个环境,就会变直。觉得Forster还是很悲剧的。

https://www.douban.com/note/475350186/

 

【盾铁】【冬叉】Lost Boy 走丢的人 (上)【奇幻AU】

卖蠢阿哲: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恐怖的东西,叫魅妖,能食人心,可夺神智。它们专挑那些在现实生活中失利的人下手,善于利用姿色将他们诱骗至梦境,展现给人美好的事物,使之到达极乐,当猎物沉醉其中不得自拔时,那么猎物的灵魂便成为了他们的盘中佳肴。



一.
挨了打的肢体火辣辣的疼。
Steve搓着瘦小而白嫩的身上因为外力泛起淤青的那几块,心里默默盘算要多久才能把Rumlow的踢伤活化开。

Bucky没跟来,那家伙在看到Rumlow的第一时间就扑上去,咆哮着把正在单方面蹂躏Steve的那人撞出了一米,然后与之撕扯在了一起。而Rumlow也毫不示弱,在你来我往拳脚相加的同时,嘴巴扯出一个讽刺的微笑:“看看是谁的宠物熊到了?”

这引发了受讽对象的强烈怒火,对方从他的禁锢中抽出一只手爪,狠狠地给了他一熊掌。两人就在一阵骂骂咧咧的吵架声和肢体碰撞声越滚越远了。


Steve觉得自己应该回去那个充满父亲从外面带回来的烟酒气和父母无休止争吵声的家里面,至少他的母亲还会在和父亲争吵时抽空来问问他今天在幼儿园里过的怎么样,然后发现自己身上的新伤,一边哭泣一边责骂着Steve,最后给他抹上廉价而粘腻的药油。但是他最终选择了在屋外的空地上呆上一会。

他摸出随身携带的波珠——Bucky常常说他只有在玩这些小玩意的时候才像一个正常的9岁小男孩,其余时候,他更像个90岁的老爷爷,总是在他们要干出点什么调皮小男生行为的时候按住躁动的Bucky。

波珠是巧克力色的,看起来甜甜的,Steve不会承认他会在他没有钱去买那些糖果的时候看着他的波珠咽口水,就像Bucky没有牛奶喝的时候对着门外漆栅栏的白色油漆都能呜咽半天,但它们总能使自己的心情变好。
 
 
二.
当他的巧克力色波珠脱离了预设轨道,滚下小土包再也找不到时,Steve叹气——他今天大概是没法单靠玩玩波珠就把自己的心情变好了。

“你这样不行啊。”一个慵懒的声音从Steve的背后传来。

吃惊地回过头,Steve对上一双巧克力色的明眸,一瞬间他觉得他遇到了神迹,他的玻璃珠子成仙了,不然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眼睛??
Steve恍然间想舔一舔那双漂亮的棕色大眼睛,感受一下是不是如同它们看上去一样诱人,但随即他便因为这个不礼貌的念头羞的面红耳赤。

那双大眼睛的主人一点也没察觉到Steve丰富的内心活动,眨巴着带着超长睫毛的眼睛,在嘴里说着要注意角度,力度之类的术语。

Steve这才把视线转移到对方的嘴唇上,水润而嫩红的唇瓣上下轻碰,在讲话时粉嫩的小舌头也不老实,若隐若现露出灵动的舌尖。

噢天……….
Steve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一百个Bucky在唱歌颂爱情,还有一百个Bucky在敲钟。


眼前的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堆,牵起Steve的手,把一个触感冰凉的珠子放在他的手心上,笑着打招呼:

“我叫Tony。”

“我叫Steve。”

Steve低头一看,是他找不见的那颗棕色珠子,一瞬间他还有点失落,因为如果Tony不是珠子变成的,那么他就不能带Tony回家了。

但Tony没有给他那么多想东想西的时间,抄起Steve的小手说给他实践一下他刚刚所讲的话,就把Steve拉跑了。

Steve被拉动的时候,还在想,这么容易被拉动,Tony会不会觉得自己弱不禁风?
 
 
三.
那天下午他们玩的特别开心,Steve为了让他们的谈话一直保持健康向上活泼有趣的氛围,把自己压箱底的笑料都掏出来了,还牺牲了Bucky好几遍,终于如愿以偿的逗的Tony前仰后合,看到那双像琥珀一样晶莹的眼里盈满笑意。

这轻松的氛围终止于Tony开口问他的家庭环境,以及今天身上的那几块淤青的来由。

Steve罕见地沉默了,他不想这些充满负能量的事情对他这个新结识的朋友造成一点负担,瘦弱幼稚如他,也有一些想竭力去守护的东西,而Tony是他从小到大遇到的第一眼就想守护一辈子的人。

可对上那个好奇探究的目光,Steve还是选择了全盘托出。

幸好Tony没有被这些负能量冲天的故事吓跑,他只是眨巴着他的棕色大眼睛,问道:“这么辛苦,你为什么不逃离呢?”

“我逃去哪里呢?”Steve觉得这个可爱的Tony的小脑瓜里面想的东西也特别单纯。

“嗯…”Tony被问住了,手摸着下巴低着头,不一会他喜笑颜开地抬起头来:“有了,你去我家玩吧。”

Steve看着Tony眼里一闪一闪的,尽管现在已经过了他要回家吃完饭的时间了,但他还是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四.
Steve觉得他应该把遇到Tony的这一天给记在脑子里永远不忘,这一天不仅是他一见钟情的日子,更匪夷所思的是:他的爸爸妈妈终于在这一天停止了无休止的争吵!

天知道他今天晚归的时候,原本打算趁着父母吵架的空当,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回房间,却被在沙发上卿卿我我的父母二人吓出了魂。而前两者也只是挥了挥手表示对他旷晚饭的不追究。

他走上二楼的房间,走到窗前拉了拉一根绳子,对面二楼窗户上挂着的一串铃铛便随着动作摇摆,不一会对面的窗子呼啦一下被推开,挤出Bucky白净净的熊脸。

你和他打架,没受伤吧?
不敢出声,因为打架是瞒着家里人的。于是Steve用手连比带画。

看到对面的Bucky头摇的像个波浪鼓,还把自己肉乎乎的胳膊伸出来做了一个表示强壮的姿势,Steve放心的关了床躺回床上。

遇到Tony开始的那一刻,似乎一切都在变好,除了今天Tony把他带回家吃晚饭,Tony他爸打开门看到他表情和见了鬼一样,可是客人毕竟都领进家门来了,哪有不招待的道理?就也只是先让Steve在客厅里面等了一会,把Tony叫到书房去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Tony开门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呢?

是Tony的爸爸觉得我离成为Tony的朋友的标准都差远了吗?

那我得努力了,因为……因为......

小Steve这样想着,眼皮却一直在打架,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五.
十个年头过去,十九岁的Steve没有因为时间的改变而忘记当初九岁的小Steve的心愿。

他的日复一日的锻炼也有了回报,在青春期二次发育的时候,他的身高蹭蹭的往上涨,先是追平了Tony,后来竟然超过了Bucky,浑身的肌肉也像充了气一样,鼓囊囊硬邦邦的。

Bucky有一天神神秘秘地凑过来问他,我听说在遥远的东方有一种神秘的药物名叫金坷垃,传说吃了的人都长成你这样了,Steve悄咪咪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吃金坷垃了?
 

于是Steve在那个认识Tony的纪念日里向Tony表白了,那个珍藏了十年却仍然光亮如新的玻璃珠被做成了一个项链送给Tony。
Tony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欣喜,低下头看看项链,又抬起头看看Steve,眼神清澈,嘴角含笑地点头。

Steve也特别高兴,让所爱的人因为自己的原因笑的这么开心,扣着Tony的后脑勺就给了他一个拥抱,揉乱了对方软软的头发,捧起脸对嘴就是一个深吻。

“谢谢你,遇到你以后,我的人生就和开了挂一样。”嗅着Tony身上令人安心的橘花香,Steve喃喃道。

Tony安静的应了一声,没有乱动。
 
六.
“Steve!”

谁在喊我?

“Steve!!!”又是一声。

“嗯?”

Steve睁开眼睛,是Bucky焦急的面庞。

“你终于醒了。”旁边有一个人插嘴进来,Steve一看,是Rumlow,再往下一瞥,Bucky的手和Rumlow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
这个真是个恶梦,不是吗?

Steve几乎都要翻起了白眼,从十年前开始,他每年都会做这样一个梦,梦里充斥着父亲的叹气和母亲的哭啼,还有哭得哭嗝都打出来了的Bucky。他们不断的重复着:回来,回来。

我回哪里去?你们不在我身边吗?
Steve很想这样问。
但那种黑暗的感觉压得他无法出声,他便昏昏睡去了。等早上醒来,也只有枕边的微湿在提醒着他,昨晚做了一个恶梦而已。


现在那熟悉的黑暗像张大网,漫无天际,笼罩住了他的整个世界,网住他把他朝深里拽去。

Steve只听见Bucky越发焦急的声音,他的本能很想叫Bucky不要那么担心,但是他觉得他要........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落在Steve的脸上,Steve几乎要被打懵了。

“看着我干嘛?你也被打傻了?”Rumlow收回手,看着目瞪口呆盯着自己的Bucky,转而看向因为那一耳光而有点清醒的Steve深吸一口气:“醒醒吧,小豆芽。你再不醒来就真的醒不过来了,你爸因为常年烟酒不离身早几年就得病去世,前年你妈妈因为爆发的战争在纷乱的战火里。Bucky和我去参军...”
Rumlow说着说着笑了,撸起Bucky的一只袖子,金属的手臂在灯光的照射下铛亮,往上走是狰狞的红色疤痕:“喏,战利品。”

Steve的心口剧烈的抽痛了起来,这太不正常了,Rumlow的话很尖利,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割的他缓不过气,但这痛感太真实,让他不得不去质疑这是否只是梦境。

而Rumlow用力地抓住了他的肩膀:“赶快回家,别让Bucky担心了,找到与现实联通的楔子,毁掉它你就能回家!”

直到他的世界归于平静和黑暗,他的耳边还回响着Bucky和Rumlow的谈话声。

“被魅妖带走的人,是不是过了十年,就再也没有办法唤醒了?”

“Loki那家伙是这么说的,鉴于他和我说要给被带走的人看一点现实的残酷一面刺激他......如果真如他所言,Steve这一次过后不能醒来,应该一辈子也....”

Rumlow的话没说完就被强制打断了

七.
Steve在冷汗和闹钟的尖叫声醒来。
人的一生会忘掉绝大部分他做过的梦,但是梦到自己从小到大的好哥们用嘴唇堵住了自己和他从小到大的死对头的话?
这种午夜凶铃级别梦,怎么可能轻易忘掉啊!!!

魅妖?
是祖母说过的那种吗?
我真的被魅妖带走了吗?

昨晚窒息般的疼痛还残留着,这种感觉像极了生活带给人的。
如此.....该死的真实。


十年?
十年?
十年!

Steve一把推开Tony的房门,房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对方迷迷糊糊睁开眼,又迷迷糊糊地被Steve拥进怀里。

“我要带你走!”

“去哪里?”Tony在半梦半醒间问。



大圣的尾巴呀【天凉】:

本周最佳,看一次笑一次。😂😂
(图源水印)
CP:盾铁(铁盾?),贱虫。
论岳父岳母对未来女婿的不同态度哈哈哈

有种旅行叫做人生

海王子&成:

年轻就该努力


有勇气顺从自己的心和直觉


你的内心早就知道你未来的梦想






Life comes in a package. This package includes happiness and sorrow, failure and success, hope and despair. Life is a learning process. Experiences in life teach us new lessons and make us a better person. With each passing day we learn to handle various situations.




人生好似一个包裹,这个包裹里藏着快乐与悲伤、成功与失败,希望与绝望。人生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那些经历给我们上了全新的课,让我们变得更好。随着每一天的过去,我们学会了处理各种各样的问题。


Love



Love plays a pivotal role on out life. Love makes you feel wanted. Without love a person could go hayward and also become cruel and ferocious. In the early stage of our life, our parents are the ones who shower us with unconditional love and care, they teach us about what is right and wrong, good and bad. But we always tend to take this for granted. It is only after marriage and having kids that a person understands and becomes sensitive to others feelings. Kids make a person responsible and mature and help us to understand life better.




爱在生活之外扮演了一个关键的角色。爱使你想要得到些什么。没有爱,一个人将走向不归路,变得凶暴、残忍。在我们最初的人生道路上,我们的父母给予了我们无条件的关爱,他们教会我们判断正确与错误、好与坏。然而我们常常把这想当然了,只有等到我们结了婚并且有了孩子之后,一个人才会懂得并注意别人的感受。孩子让我们变得富有责任心、变得成熟稳重,并且更好的理解人生。


Happiness and Sorrow


快乐与悲伤


Materialistic happiness is short-lived, but happiness achieved by bringing a smile on others face gives a certain level of fulfillment. Peace of mind is the main link to happiness. No mind is happy without peace. We realize the true worth of happiness when we are in sorrow. Sorrow is basically due to death of a loved one, failure and despair. But these things are temporary and pass away.




物质上的快乐往往是短暂的,然而,当你给予他人一个微笑的时候,那种满足却是无与伦比的。心灵的平静往往是快乐的源泉。没有平和的心态就没有快乐的心情。在伤心的时候,我们往往能够体会到快乐的真谛。悲伤基本都来自于一个爱人的去世、失败还有绝望,但是这样的事情都是暂时的,总会过去的。




Failure and Success


失败与成功


Failure is the path to success. It helps us to touch the sky, teaches us to survive and shows us a specific way. Success brings in money, fame, pride and self-respect. Here it becomes very important to keep our head on out shoulder. The only way to show our gratitude to God for bestowing success on us is by being humble, modest, courteous and respectful to the less fortunate ones.




失败是成功之母。它让我们触及蓝天,它教会我们如何生存,它给予我们一条特殊的路。成功给予我们金钱、名誉、骄傲和自尊。这里,保持头脑清醒便显得尤为重要。唯一能让我们感激上帝给予的成功便是始终卑微、谦虚、礼貌并且尊重没有我们幸运的人们。




Hope and Despair


希望与绝望


Hope is what keeps life going. Parents always hope their children will do well. Hope makes us dream. Hope builds in patience. Life teaches us not to despair even in the darkest hour, because after every night there is a day. Nothing remains the same we have only one choice keep moving on in life and be hopeful.




希望是人生动力之源。父母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做得很好。希望使我们有梦想。希望使我们变得有耐心。人生教会我们即使是在最困难的时候都不要绝望,因为黑暗之后终将是黎明。没有什么事一成不变的,我们惟有充满希望地继续生活。



Life teaches us not to regret over yesterday, for it has passed and is beyond our control. Tomorrow is unknown, for it could either be bright or dull. So the only alternative is work hard today, so that we will enjoy a better tomorrow.




人生教会我们不要对过去的事感到后悔,因为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并且我们已无法控制。没人知道明天会是怎样,因为它可以是光明的同样也可以是无趣的。所以,唯一的选择便是在今天努力工作,这样才能让我们去享受更美好的明天。



公众号  King_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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